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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聯邦滅共首本虛構文學連載·其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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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滅共新聯邦首本虛構文學連載·其零

現實中,曾出現過多起因臟器移植而導致患者性情大變的病例(出現的還是器官原主人的性格),這表明人類的意識並不全然依托于大腦存在。
本作女主在接受臟器移植后,有了六重人格。多的五重都因中共體制下的交相傾軋而無辜殞命(有些還是活摘)。不血刃仇者,自己也會卒于排異反應。
所以本質上,這是個借屍還魂的復仇故事。
[題記]

序章

 

第四十一象

離為火

 

讖曰

天地晦盲,草木蕃殖。

陰陽反背,上土下日。

頌曰

帽兒須戴血無頭,手弄乾坤何日休。

九十九年成大錯,稱王只合在秦州。

——(唐)袁天罡·李淳風《推背圖》

黯黯陰霾,為穹窿遮罩四野八荒;遲遲落陽,乃殘燭洞照六道十方。棧外盡是衰草丘荒,久久不見一絲天嵐,空氣仿佛板結了一般。萬里流雲凝滯宛若黑心棉,而殘陽從雲隙間透出鐵銹紅,則與癆病鬼斷氣前最後一抹心頭血相去不遠——一如現在的她。

縱使被單獨安排在加護病房,窗外景象依舊如斯蕭索。更糟糕之處在于,方艙醫院專為隔離搶救用,在隔音方面實在是乏善可陳——負壓機間或倒抽一口涼氣,隔壁那位患者仿佛不戴氧氣罩就衝頂珠峰的亡命徒,吐息急促紛雜而淩亂,隱隱透出幾分噤若寒蟬的淒厲。

“心率42 BPM!收縮壓55,舒張壓35!遞減中!強心針?”

“本來就心臟衰竭,用了死得更快!”一手指向幾無波瀾的心電圖。

“不不不,未必是心衰,要看過血檢報告才能判斷,小王!還沒拿來嗎?”

“檢測員在半潔淨區,過來要走四道氣閘,請稍等——”

“沒時間了!讓她把檢測報告貼在窗口上!”

“看哪一項?”實習生小王抹去窗上礙眼水霧,再度拿起對講機。

“CPK(肌酸磷酸激酶)和Troponin(肌鈣蛋白)含量有沒越過標準值!尤其是T和I!”

“明白了……等等?!這寫的啥?!鬼畫符還是天書?!”

“小王怎麽會看不懂?!”聼完這匪夷所思的回答,現場忙於搶救的衆多護士都有片刻失神,唯有周護士長手下絲毫未停,“醫生手寫本來就看不懂,只不過,我們日久有了默契;小王才來了一周不到,看不懂也是正常……等等,血檢報告難道不是打印的嗎?!”

“小王說打印機沒紙了!”

“偏偏在這種時候?!”

這邊重症搶救室集體哀聲慘嚎,那邊小王急中生智,從牆角上飛快撕下“2020年2月”這頁日曆,無師自通以慣偷手法取過一旁會議小組成員胸口的馬克筆,在日曆上重筆粗描了大大的“CPK-MB & Troponin I/T異常?”貼于窗口,血檢員復核后,果斷大搖其頭。

“不是心衰!可以放心用了!”與衆多長舒了一口氣的護士們不同,周護士長依舊眉頭緊鎖:“用了也只是解燃眉之急。驗血報告證明心臟本身沒問題,但心電圖卻顯示搏動受阻,那就意味著腦干神經脈衝受阻——於是某個不幸的猜想就此證實。”

“你是說……?”

“這病毒,很可能有穿透血腦屏障的能力。”

“天呐。”

在場諸人花了整整三秒鐘才意識到情況之嚴重,小吳趕忙擠出重圍,拿起對講,卻還是有點舉棋不定,只得再看向護士長,“需要預備呼吸機和起搏裝置嗎?病危通知書呢?”

“沒有特效藥的病毒,已被部分入侵的腦干……距離腦死亡只有一線之隔。還是備著吧。就算救過來,估計也和額葉切除朮后患者一樣,渾渾噩噩,再也無法感知喜怒哀樂。”

“所以…最可怕的不是死亡,而是生不如死。”

“就不能巴比妥、硝酸鉀、肌肉鬆弛劑一起上?好歹少點痛苦。”

“小鄭,有些事就算知道了也沒辦法,那麽多癌症晚期患者整日苟延殘喘,但就是愛莫能助。甚至在中國就算本人同意安樂也無法,要是越界,就是謀殺。別忘了希波克拉底誓詞。”見患者情況穩定下來,護士長無奈嘆息,“不過,你倒是可以把血腦屏障這事兒捅上去。”

“捅上去有卵用?忘了李文亮醫生嗎?拼命吹哨,結果硬説是謠言,最後死的不明不白。万家宴照開不誤,不知傳染多少。現在封城了,說跑出去的足足有500万人!早干嘛去了?!所以別再信上層胡扯了,誰信誰死。官方辟謠,基本等於實錘。”

“官方也要有官方的考量啊,你突然宣佈人傳人,那1200万蜂擁出城,最後堵車誰也走不掉,然後治安騷亂到處打砸搶燒…本來沒事的,結果愣是搞成無政府狀態,不值當。”

“那起碼把万家宴取消了吧?欺上瞞下慣了,但這事兒紙裏包火兜不住啊!國内都是啥尿性,嘛都是外行指導内行!甚至我都懷疑,這病毒是不是人工合成,故意傳播開去的!說是蝙蝠,但吃蝙蝠幾百年咋沒這事?!非典也是,果子狸吃幾百年,也沒這破事!”

“所以才說美帝國主義亡我之心不死啊~”小吳不禁喃喃。

“住嘴吧你個自干五!”

“臭美分,出門右轉慢走不送!”

“好了好了,”見這兩位政見不一者又要開始全武行,護士長果斷站到中央勸架:“小鄭這麽有力氣,給你的一個鈡休息時間不想要了?”見她垂首不語,又補了一句:“不過出去之後別忘了向趙主任報告下隔壁特殊病患的情況,他好像又開小差了。”

兩層防護服,雙層口罩,雙重手套,外加護目鏡,小鄭發誓這輩子再不想來第二回——這副打扮就算數九寒冬也能熱到像在蒸桑拿,護目鏡沒過十分鐘就起了厚厚一層水霧,之後幹什麼都如同八百度近視。但是沒有辦法,凡是切氣道插管的都會有高濃度病毒從肺泡飄出四散飛揚,不單口鼻,任何裸露的黏膜都要遭殃,若問誰不會感染,除非此人七竅閉塞。如果想出去透風或者解救下內急,潔淨區半潔淨區半污染區污染區來回一趟起碼花去半個鐘,因此幾天下來同事都心照不宣地儘量不飲不食專心搶救,至於病房內外協調指揮全靠對講機,坐鎮指揮的醫生還時常不在線。當她來到潔淨區某辦公室時,果不其然此人早鼾聲如雷。

“趙……主任?!”

眼前的一幕,若是潔癖人士初來乍到,只怕要狂嘔三升並一連幾天食不下咽——三五件包裹將門前沙發堆了個橫七竪八,有一人垂涎三尺在桌后躺椅睡了個四仰八叉。臭襪子搭在水杯旁,報紙上滿是碎指甲,吃完的泡面桶倒栽蔥丟進垃圾箱,滿屋都是蒜瓣加柳州螺螄粉的駭人味道。胸口衣袋插著一劑藥“硫酸羥…”,餘下幾個字深埋兜中,看不真切。可樂罐化作煙灰缸,另有半根魚缸裏載浮載沉,尼古丁流毒殺得水上一片魚肚白。

環衛工每日工作的噩夢,方艙醫院整個潔淨區裏最不潔淨的人此刻正一邊磨牙一邊夢囈,時而“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,就是好來就是好”,時而“誰敢反對毛主席,就砸爛他的狗頭”,兼或“三山五嶽聽我令,玉皇下馬我上鞍。”臨了還有氣無力地跟半句“時刻準備著”。

“趙主任,趙村長來上訪了。”附耳低語。

“趙村長,他也配姓趙?!”幾不可聞地輕叱。

“趙主任,王書記來突擊檢查了!”立起身來正色道。

“你他娘怎麽不早說!”

難以想象這位滿身肥膘的重量級角色如何在兩秒鐘内飛竄而起的,穿襪抽腳披外套一氣呵成,不忘“手揮五弦”將報紙易拉罐一股腦掃進垃圾箱。輾轉騰挪間胸口那盒葯騰空逃逸,落在一旁。某人卻渾然不覺,兀自裏長外短著打算前去迎候領導大駕,滿面惶急呼之欲出:

“王書記人在哪呢?”

“不這樣,趙主任您起的來嗎?”似笑非笑地揶揄。

“小鄭啊小鄭,這間方艙裏也就你敢和我這麽開玩笑了。”摸摸她腦袋,接著正色道:“不過拿領導來壓人,可一可二不可三,到時候王書記真來了,大家都措手不及。”嘆口氣,坐下來發問道:“王書記都搬出來了,重症室有何急事?但説無妨。”

“是特殊病患白小姐,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……”

“先好后坏。”

“最新的核酸結果已經轉陰,不管是血檢、咽拭子、支氣管鏡,經多次查驗確認清零。但白小姐此前遭遇ADE(細胞炎症因子風暴),因此誘發了多臟器衰竭——心腎肝肺脾無一幸免。目前在靠輸氧、安定劑、腎透析和起搏器勉強維持。但,估計也就這一兩天了。”

“那土豪還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呢~”趙主任下意識地摸摸胸口衣袋,發現藥劑盒不翼而飛后還四下張望了一番,一時尋不見,小鄭的目光還盯得他如芒在背,略一思忖,心中便有了計較,“他不是有錢嗎?!五個臟器全換了不就了事!只要某人出的起這個价~”

“就剩兩天時間,器官配型都來不及……”憂心忡忡卻對上一抹自得笑意,“若是老少邊窮地區,咱還真不敢誇下這海口;但是我們在哪?!九省通衢的武漢!一兩天之内配型並替換重要臟器並非不可能,但是價位上…恐怕就很可觀了。”

“難道說,那些七老八十的高官,都是靠……?!”

“沒錯,都是靠活摘輪子功學員臟器提供的;還有年輕解放軍士兵渡血……”揶揄到這,卻話鋒一轉道,“都是坊間傳聞。雖然說空穴來風必有其因,坐到那種位置誰的屁股都不會太乾淨,但傳成這樣也太離譜了吧?幸好共產主義偉大光榮正確,謠言必定止于智者。”

末了又補上一句,“知道你好奇心旺盛,但在這個問題上,別多想。”

“是。”撇撇嘴,暗地裏翻了個白眼。見他收拾停當,一邊和領導閑扯一邊慢悠悠出門,半點沒有大疫來襲時應有的緊張態度,不禁暗自搖頭。而這烏煙瘴氣的辦公室更是一分鐘都不想多呆,但她腳步一頓,立刻伏下身來,略一摸索便找到了藥盒——“硫酸羥氯喹片”。

“趙主任貌似沒得瘧疾和系統性紅斑狼瘡啊……”

直到一日后的手術室外走廊,一邊推著特殊病患的小鄭也還在念叨這句話。

“這葯,難道背後有玄機?”

點點光暈飛竄過天頂,因冬日水汽暈染,每一道都拖著悠長的白尾,觀之颯遝如流星;美眸緊閉,臉如金紙,幾乎辨不清五官;病號服下隱隱可見滿身暗赤淤青,倒似一夜風雨后,春梅落殘雪。一串廊燈漸行漸遠,偌大無影燈最後定格,居高臨下,雪亮処猶賽九天瑤光。

(未完待續·不定時更新)

作者按:雖是連載,但體裁更偏向傳統文學。個人不喜歡閒言碎語,所以風格趨向高度凝煉。靈感不會定時定點從天而降,所以更新不定時,但筆者爭取一週一更(如果跳票,就是在構思,或因俗務耽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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